【hrki】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

【hrki】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

“你这家伙,不是说以后要当第一罪犯吗?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成为的警察啊!”

穿着便服的警察滔滔不绝地抱怨,声音大到屋里的蚊子都嫌吵扇着翅膀从门缝逃出去,徒留对面手足无措地正坐在桌子另一头尴尬搓手。眼见着终于要抱怨完了,长尾景赶忙斟了一杯温茶推过去,甲斐田晴正说得口干舌燥端起来一饮而尽又开启了长篇大论模式。

“那我这些年这么努力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以后能够把你抓进监狱。结果你呢,你怎么变成一天打三份工时长达十二小时的打工皇帝了?你赔我啊长尾景!啊我知道了,难道说这些只是你的表面身份,实际上你在私底下做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长尾景连忙摇了摇头:“喂喂喂!不要随意就给人下这种定论啊,身为警察说出这种话真的很可怕啊!”

甲斐田晴颇为失望地看了一眼面前看起来可以被评为十大良好市民的长尾景,思绪飘回他们刚认识的那段时间。那时候他们也都还是念幼稚园的年纪,比同龄人长得都要显小的长尾景有着与外表不相符的调皮捣蛋坏心眼,凭借着开朗活泼的性格和许多捉弄人的坏心眼一跃成为幼稚园中的孩子王,常常带领着一众小弟捉弄园中的其他孩子。很不幸,甲斐田晴正是受害者之一。

比如偷偷把甲斐田晴最讨厌的小番茄掰开,将番茄汁滴在他的作业本上;又或者是在他跟其他小朋友搭积木的时候也凑过去一起玩,在长尾景糟糕的搭积木技巧下,城堡轰然倒塌,把一众小朋友气哭告状;手工课上叠纸飞机,长尾景会故意追着甲斐田晴的飞机飞,把甲斐田晴气到远远见到他就要扭头跑。总之,甲斐田晴最讨厌长尾景了。

这天老师在黑板上写下梦想二字,她在教室里转着圈一个个询问小朋友们对于未来职业的构想。

“你们以后长大了想要做什么呢?”

小小年纪的稚童并没有认真思索过以后想要做什么,他们的小脑袋中所能想到的职业大多是日常或者电视上所能看到的,老师、宇航员、科学家、飞行员等等等等。

但长尾景又不一样,他高高地举起手臂,极其兴奋地站在椅子上大声说出他的理想:“我以后——要当世界上最坏的大坏蛋!”

“诶?这个心愿真的很独一无二呢。不过当坏蛋的话就要有被抓进监狱的觉悟哦。”

老师并没有训斥长尾景的异想天开,她只是笑着将长尾景从椅子上抱下来坐好,随即目光落在紧皱着眉头认真思索的甲斐田晴身上,于是在他举手时点了他的名字。

“甲斐田小朋友以后想要做什么呢?”

“我、我要当一名警察!”甲斐田晴红着脸,拳头却攥得紧紧的,脸上的神情也很是严肃认真,“我要抓尽世界上所有的坏蛋!”

尤其是长尾景。

就这样,怀揣着这样伟大梦想的甲斐田晴坚定地走上了这条抓走长尾景为民除害的道路,并且再也没有改变过这个想法。高中毕业后他跟长尾景分道扬镳再无联系,他顺利报考进警校,即便再苦再累,一想到如果他放弃了那么世界上将会多出一个宇宙超级无敌大坏蛋,他就会咬牙坚持下来。当他穿着身上的这身制服坐在警局中,都会有一种由衷的自豪感,以及对未来抓捕长尾景的激动与期待。

直到这天他接到报警电话,说水果摊前有两个醉汉打起来了,水果摊摊主拉架被误伤。甲斐田晴跟一位同事迅速戴好警帽出警,现场一片狼藉,橘子滚落一地被醉汉踩得稀碎,看起来像是摊主的人手臂有一大条伤口正往外淌着血。甲斐田晴与同事制服了醉汉拿出手铐将他们的双手拷在背后,然后他走向伤者询问情况。

一转身,是深深印在他脑海中多年、在幼年时经常梦到的魔鬼面孔。

“长尾景?!”

甲斐田晴一脸震惊地将醉汉和长尾景一同带回了警局。他坐在桌子这头,看着已经包扎好伤口的长尾景端着水杯慢慢喝水,心中一片凄凉。这也算把长尾景抓进监狱了吗?肯定不能算吧,他可是无辜人士诶!

这么多年的梦想,终究是破灭了。

“说说怎么回事吧。”

“我也不知道啊!他们两个来到水果摊前说要买橘子,我都称好橘子递过去了,他们突然就为了谁付钱吵起来了,一个说让我来让我来,另一个说什么怎么能让你付钱呢,该我来!接着袋子给他们扯破了掉了一地,就、就打起来了。”长尾景舞着手臂描述得绘声绘色,“打起来了我还怎么做生意,我就去劝他们别打了,你们平摊不就好了嘛,我这样说的。然后然后然后——”

“…别激动,你先喝点水。”

生怕他一个激动伤口又裂开的警察又往杯子里加了点热水。长尾景道了声谢,喝了一口热水润润嗓子又继续:“然后他们就把我推倒了,应该是正好撞在摆水果的铁架上了吧?总之就给割伤流血了。再然后你们就来了。”

“那个、我能离开了吗?”长尾景指了指甲斐田晴身后墙上的挂钟,“我还有别的工作要做, 迟到了是要扣薪资的。”

这样还能去工作吗?

总之是对两位醉汉进行了口头教育,并且赔付了长尾景医药费和橘子毁坏费。鉴于这个职业的神圣性,甲斐田晴犹豫半天还是在其他同事的建议下选择亲自将长尾景送去打工地点。等到达目的地甲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也需要送啊?长尾景打工的便利店就在警局对面那条街的拐角处而已。而这么久了他们都没能相见是因为长尾景昨天才找的这份工作。

他目送着长尾景吊着一只胳膊冲进更衣室在同事的帮助下换好工作服,留到腰间的长发稍有些碍事,但受伤的手臂又令人为难。甲斐田晴正要离去,目光不慎落在长尾景脸上看到他耷拉着两条眉毛露出可怜的神情。假的吧,这家伙怎么可能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啊!他左右看看,店中仅剩他们两个人,这个点也还没什么行人经过,甲斐田晴咬着牙接过长尾景手腕上的皮筋三下五除二随意绑好。

“谢啦甲斐田。要吃点什么吗?我请你。”

“不用了,我回去了。”

就这么匆匆道别回到了警局,办公室的落地窗恰好对着便利店的大门,甲斐田晴很轻易就能看到长尾景在店中笑眯眯地迎接和送走客人,以及跟一些年轻人相聊甚欢的一系列行为。搞得像蹲点侦查一样。甲斐田晴后仰靠在椅背上深深叹了口气。

即便是这样,他也最讨厌长尾景了!

还没等他伤心完那边又来了案子,说是前几日追查行踪的诈骗犯出现了,现在正在隔了一条街的菜市场里。鉴于菜市场人多眼杂,为了不打草惊蛇,甲斐田晴迅速换上便装跟同事们一起骑上自行车赶往菜市场。菜市场里今日人不算太多,主要是一些爱打牌的老头老太太分散坐在角落里,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和打牌声混杂一处,甲斐田晴装作买菜的样子钻进一群老太太聚集的地方跟着问价,一面用余光注意着嫌疑人的动向。啊往那边去了,好像是卖鱼的摊位。

等等、这个摊主怎么这么眼熟?甲斐田晴推了一下用于伪装的眼镜,清楚地看见系着围裙一只手缠着绷带的熟悉面孔——长尾景。不妙,怎么又是这家伙!卖鱼摊在整个菜市场的角落里,此时没有什么人,长尾景此时正低头忙着给唯一的顾客杀鱼,手起刀落利落地剖开鱼肚子挖出不能要的内脏,凑到水管前冲洗血污。就在长尾景将宰好的鱼放进红色塑料袋递给嫌疑人时,甲斐田晴那边跟同事使了个眼色,猛地扑上去将嫌疑人扑倒在地,鱼也飞出塑料袋在地上滚了一圈沾染了泥。

“抱歉,吓到你了吗?”

同事捡起地上裹了一圈灰的鱼放回案板上,伸出手在长尾景跟前晃了晃。长尾景摇了摇头,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地上的鱼,心想今天这条鱼算是白杀了,亏了几十块钱。他忽然把刀往桌上一拍,气势汹汹地走到诈骗犯跟前摊出手掌:“喂,把买鱼钱给我!”

甲斐田晴抿着唇差点笑出来,他看了看案板上已经死透了的鱼再看看拿不出一分钱来的诈骗犯,又看看倒竖着眉毛吃瘪的长尾景,在烈日炎炎下沾染了一身鱼腥所带来的烦躁都烟消云散了,他甚至觉得长尾景今天穿得这个红围裙也挺可爱的。

哎呀,心情真好。

“晴,你想喝鱼汤吗?”

“好,好……等等、你说什么?”

长尾景笑了一下,迅速将大鱼冲洗干净塞进干净的红塑料袋塞进甲斐田晴手里:“晴刚刚说了想喝鱼汤噢,大家都听见了!”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我根本不想啊!喂,是你自己想喝吧?再说了,这么大一条鱼我自己根本吃不完啊,绝对会在冰箱里放上三天直到整个冰箱都沾染鱼腥味才丢掉……想想就好恶心。”

“诶那不正好嘛,长尾就去晴家蹭饭吧!稍等哦晴,你们先回警局吧,等我把这边收拾完了就去找你。拜拜——”

结果也没能拒绝到底,长尾景真的跟着甲斐田晴回了家。就像以前去甲斐田晴家玩那样,熟练地脱下鞋子赤脚踩在地板上直奔沙发而去。切好的鱼块去腥下锅,再加入酸菜炖煮得酸香耙软,肉嫩汤鲜。长尾景连喝了好几碗鱼汤直胀得肚儿圆滚。虽说甲斐田晴依旧对今天亏了几十块钱而耿耿于怀,但这么长时间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跟自己一起吃饭,再加上对面吃得又香,不由得食欲大增,吃光了满满一碗饭,心情也好了不少。

吃完饭两人坐在桌前喝茶消食,甲斐田晴盯着长尾景颇有欺骗性的脸蛋,越想越觉得委屈生气,他敲了敲桌子拿出审讯犯人一样的架势将长尾景近些年来的生活摸得一清二楚。还真是良好市民啊。甲斐田晴非常失望,目光哀怨到长尾景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对自己爱而不得。

“哈哈,甲斐田,要是没什么事我就——”

“所以说你当初的梦想根本就是假的吧。我可是为了能够亲自抓捕你而成为了警察,一直以来支撑我走过所有坎坷的动力就是为了能够抓到你。现在怎么办?长尾景,赔我啊!”

长尾景在甲斐田晴的连番质问下尴尬地搓着手,他脑子一热呆呆地抬起头来:“呃…那个、要不把我赔给你?”

甲斐田晴被噎得说不出话,两人就呆愣愣地注视着对方长达半分钟之久,一个人猛然偏过头看向窗外,另一个连忙低下头抿茶,脸上都带着红晕。

也不是不行。